凑泊

存稿箱



        我想死去,不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我曾经想过,人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它是不是想电磁波一样有着自己的频率,如果我死了,它会不会离开我的身体,挣脱重力的束缚,飞向宇宙,那样我就不会无知了。


        万籁俱寂。

        莲坐在地上,他枕在莲的腿上。

        这时的她,是十六岁少女的姿态,无论是胴体还是面孔都略带青涩,卷曲的黑色短发簇拥着她惨白的面容。

        她把手伸向那束光,看着在掌心上不断飞舞的尘埃,然后缓慢地收回了手臂,她用前所未有安静眼神地看着这个躺在血泊中倒地不起、遍体鳞伤的男人,他还在努力睁着眼睛,似乎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可他没能再爬起来,向她挥出那把掉落在不远处的军刀。

        “很久很久以前, 我一直在期待有一个人会爱我。”她轻声说,“可是从来没有,我真的很孤独,连一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都很害怕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很模糊。

         “在她看着你时,我一直在看着你,我能感受到你很在乎她,你也很在乎Sonia,我以为这是爱,可是后来发现,只是我这样觉得,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爱,我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是第一个,他不害怕我,也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很奇怪的存在,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在他快死去时,我找到了他,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心中的绝望和憎恶是多么强烈,这让我很开心,他太过不甘心那么死去,所以我给了他一个复仇的机会,可仇恨永远都不会终结,这是一个无法走出的死循环。” 她沉默半晌,继续说:“可是你,你的存在让我感到意外。”

        “如果没有你,如果他没有遇到你,他就会被我永远囚禁在这个世界里,我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他原本想要毁掉这一切,使他痛苦不堪的这些存在,或者更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永不得超生,可是他现在只想解脱,他想救你,他想让你离开这个无尽的轮回。”

        “我不爱他,他也不会爱我。我利用了他的仇恨,他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我,而他利用我带给他的‘恶’,去杀戮那些伤害他的人。”

         “也许你觉得他自始至终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低下头,微笑起来:“可我是也一样的。”

          “所以,我憎恨他。”她的面容变成了悲戚,语气平淡又冰冷。

         “就算白柔然有我的部分人格,我和她也是两个人,可我对你的爱,和她是一样的。” 她用冰冷的手捧住男人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可是他的眼睛里的神采已经死去,仿佛这个躯体只是一个空壳。

         “你愿意成为我的同类和我一样用这种方式存活下去吗?那样我们都不会孤独了。”虽然很失望,但她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杨子晨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荒谬又真诚的邀请。

           “那也好,换一个,你杀了我吧。” 莲盯着他,很认真地说。

           “我杀不死你的。”杨子晨说。

           “我忘了,其实我已经死了。”听到他的话,莲突然笑了,她脖子缓慢地逐渐扭曲到一种诡异的角度,然后从中断开,就像掰断一枝树枝那样,她的头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的身体与白柔然一样,像抽丝剥茧一般,血肉脱落、腐蚀、散开,像花朵的盛开,凋零,花瓣落入土壤,消失殆尽。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给谁听,只能无力地看着视野里那一片黑暗中的猩红,他觉得它们在慢慢剥落,就像剥下一层层墙纸那样,身下的地面龟裂、陷落,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离析,连残存的意识也快要消散,一直以来怀抱的希望陨落了,就像这个世界将要终结,要将他扼杀。
        
        
      
       
           

        他遥望着窗外的星空出神,月光下的面庞呈现出大理石般苍白僵硬的质感,他甚至始终没有眨一下眼。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白纸黑字,每一张纸都密密麻麻地写满名字,那本死亡名单并不是多么沉重但他却怎么也拿不起来,那些长长的黑色数据刺痛他的眼睛,他无力翻看几页,其中他所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有点可笑的是,他无法为这些“烈士”们做些什么,联盟也不可能为他们每人立一座纪念碑,他敢肯定,议会里的那些老东西对这种死亡名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对他们来说民众的死亡只不过是用鲜血来装点一下自己的权冕而已。这样的无谓的牺牲,换不来和平,也换不来妥协,除了伤害更多的人外别的作用微乎其微。

        对于战争时期的人们来说,死亡是最平常不过,当他还是军官时,每次凯旋都伴随着巨大的沉痛,这一意味着又有无数生命——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葬身星海,总有一天战争会结束,而他们会在历史的长河在被遗忘,他们的牺牲看似大义凛然,可在后世看来那些战争的理由无比可笑,他们所换来的和平,很快会被再次倾覆,这样的牺牲太多太多了,却只为了让另一部分人妥协。

        文明的进步总是伴随着血腥和暴力,人类用亡者垒成进步阶梯,新一代的人则踩着他们的尸体和鲜血逐步攀爬。

         “……我们现在的很多权利和自由都是前人用生命争取来的,虽然我们现在觉得这些东西很平常,但它所承载的远比我们想的沉重,社会的进步,不可能没有矛盾与冲突……”

        这是他曾说过的话,如今看来,只是宽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但每一次看着悲恸的那群人,他都会感到痛不欲生,以及沉重的负罪感,那是暂时的,他不知道那些死者,也许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丈夫、孩子……不过对他而言终究是陌生人,他吝啬地给予他们短暂的同情,然后便很快迎接下一场战争。

        直到今日,他得知那个人死亡的消息,他才真正领会了这种感觉。那么,曾经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什么的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痛不欲生。

         “说的这么轻巧,是因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流自己的血吗,只用坐享其成就好了对吧。”他喃喃自语着,然后兀自苦笑起来。 

        他在床上蜷缩起来,裹紧了被子抵挡夜晚的寒意,房间的智能系统会自动调节温度,可今晚也许是失灵了。

        

        



The Earth's Surface Welt『地表世界』

#伪科幻

#游戏向

【片段】

        阿尔泰打开那扇门,偌大的殿堂中只有一人,她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中央,一束阳光镂空的穹顶落下,照耀着她,在好似薄雾的淡淡金芒中她穿着云一样的长裙,身材修长,体态苗条窈窕,姿容端庄,让人沉沦的天使面孔上,她的眼睛看上去温暖柔和,波浪般蓬松浓密的长发散在光滑优美的颈项旁。

        阿尔泰吃惊地看着少女疾步走来,展开纤细的手臂拥住他,柔软如缎的黑发轻触着他的脸颊。

        “我爱你。” 她说。

        水晶般清透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说。

        “Jill,你爱的是神,不是我,只是你把我误当成你的神。” 他没有回抱少女,也没有推开她。

         “你是神。” 她坚定地说。

        他无法理解少女的执着:“你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应该一心一意信仰自己的主。”

         “不,我信教是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无论是怎样的神明,而宗教只是我信仰的载体,如果我不信仰基督教,也会去信仰别的。”

         “直到我见到了你。”

         “我非无所不能,也非全知全能。” 阿尔泰说,他抬起苍白的手轻抚Jill的漆黑的长发,“恐怕你要失望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明。”

         “你不需要全知全能,我愿意做你最虔诚的信徒,在我眼中,你拥有不朽之名,我相信关于你的一切,我相信我是为你而生的,我承诺永远爱你,就像爱我的主那样。”少女松开他,抬起头来。

        Jill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凝望他,他注视着少女如同阿芙洛狄忒般圣洁美丽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完全无法拒绝这样真挚而充满纯粹爱意的眼神,这让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了很多:“那么我也爱你,Jill。”他低下头吻上少女玫瑰色的双唇,深沉低语道:“我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臂上如戳记,因为爱如死之坚强。”

        ……

        林熠看了看坐在旁边的270,扔给他一瓶能量饮料,270没有打开喝,他用无语调的声音问:“你失恋了?”

        林熠突然咳嗽起来,可能是被刚和的那口饮料呛到了,他瞪着这个看上去很无辜的男人:“你为什么总是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各种奇怪的话?”

         270看着他,林熠被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盯得脊背发寒,正当他想离开这个是非之人时,对方突然开口道:“你分泌的Cortisol增加了,这种激素会使你喘不过气,腹部抽搐,心肌收缩,这种反应的综合症状是一个人心痛的表现。”

         “呵呵。”林熠冷着脸说,自己的沮丧已经表现到这个三无面瘫男都能看出来了吗。

         “你会伤心是因为那个叫Jill的女孩吗?”270并不在意他刚才的反应,“你很喜欢她。”这是个陈述句。

        林熠觉得自己需要赶快离开这个人,他得找个理由,不,根本不用找,他完全可以把他的存在视为二氧化碳。

        但林熠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冷笑起来:“你这个机器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所谓的‘爱’ 吧,还跑来跟我谈这些?”

         270听到他话语中分明的讽刺意味,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类似于无奈的表情:“因为队长他们觉得你的心情不好,让我来安慰你。”

        “我听到了什么?他们让你来安慰我?”林熠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队长可真是居心叵测啊,你确定他们不是让你来气死我的?”

        “至于为什么是我,”林熠发现270的嘴角惊人地上扬了两毫米,“他们怕说错话你放火烧他们。”

        林熠嘴角微微抽搐,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男人的四周瞬间升起一道火墙。

         “我觉得,你可以去死了。”林熠挥挥手,转身离开了。这个男人在戏弄他,这一定不是他的错觉。

          

没有出路的潮水

很早以前和别人合写的文,失恋的产物,当时的笔法还很稚嫩,逻辑不清,随心所欲。

另一位作者是在贴吧偶然相识的,虽然仅有一次交流,但她为我写了续文,这让我受宠若惊。

她说我心里的那片海——并不能算是宽广,但却潮声夕夕,蔚蓝如天。清风拂过,带有一丝盐的苦涩。

她说:“愿我能成为你的知音。”

你早已是我的知音。

谨以此纪念:樗栎丿阑影与那时的我。

-----Reality-----

        没有潮水的拍打声,没有孩子戏水的欢笑声,深秋的海岸,近黄昏时,已经没有人了,她背着画板,慢慢地向海边走去,并不是多远的距离,却让她走起来吃力,可是,走过去就能看到黄昏下的海滩,很美很美,她最喜欢黄昏了,喜欢那金黄的火焰燃起一大片天空,一直蔓延到天边,到她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或许是世界的彼端。她坐下,带着太阳余温的黄晕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在这萧瑟的季节里,终于体会到了暖意。海风凉凉的,她闭上眼睛,视野里有点点模糊的明黄色,她站起来,一点点朝海的方向走去。

        腥咸的气息,还有海底的冰冷,一起吸入肺腑,随着血液一起流淌,抵达心脏,冻结在胸口,还有先前那悲伤近乎绝望的情绪。

        她认为自己不会有多么复杂的感情,一个连灵魂都不完整的人,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情绪是没有用的东西,什么也改变不了。她把一切看得极淡,就像那凉了的白开水,喝下去,什么感觉也没有。

        这样也好,她不需要人懂。

        可为什么痛苦没有丝毫减轻。

        她随手抓起沙滩上贝壳的碎片,尖锐的棱角嵌入掌心,她看着鲜红的血液一点点从伤口中漫出,瞬着手指的轮廓、骨节流淌下来。

        这点细微的刺痛让她微笑起来,似乎在嘲讽这样不痛不痒伤口,好像丧失了什么,她着苍白的天光,嘴角的笑意渐渐逝去。

         只有冰凉的液体不断顺着脸淌下。

         为什么。

         我要祝福他吗?应该为他高兴吗?

-----Reality-----

         祝福。

         祝福什么,我们本来同为一体,为何要分开,带着残缺的躯体,在痛苦中挣扎,还要勉强自己笑出来吗。

         我痛苦,你为什么感受不到。

         她将手中的东西抛向海里,贝壳上面的红色在水中渲染开。

         我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你,当真正把刀举起来时,刀锋对着的人,是自己,被它穿透的人,也是自己。

        其实我是最不愿意伤害你的人,那样等同杀死我自己。

         所以,我做不到。

         我宁可希望所有针对他的伤害来到我身上,无论有多残忍,我也不会躲,无论有多痛,我都会忍,哪怕毁灭我,也不要让他受伤。

        我替你痛苦,你只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愉悦的笑着便足矣。

        我们将白头偕老,不过是天各一方。

2015.12.31

-----Reality-----

         正午。太平洋静默。

         海滩,沙子不安,无端的情绪来自盐的气味、太阳的暴力,云的非凡的形态,来自死去的水母和碎了的贝壳。

        拾起那枚贝壳,棱角尖锐,挂着一抹讥讽的殷虹。它来自人,人的稠密、她的呼喊、裸露在外的撕心裂肺。

         一个女孩看着她画板上的的沙漏缓慢陷落。陷落。光明的粉末平复、消逝。她表情平淡,像是看着风将一枚蜡烛熄灭,火将一张白纸焰噬;像是看时间将一对如漆的恋人拆散,捏成粉末,埋在地底腐烂。

        我把那枚贝壳给她。

        作为艺术品,它就像坚硬的密码。遍布沧海桑田的纹理,凌乱、灿烂。她坠落在它的影子里,倚着一行句子:

         “就像沙漏的两个斗,当一边满溢时,另一总已无声坠落。”

        她似乎在笑,这样一个人笑起来真的很难说,笑总比哭好,也许她不愿意流泪。

         “我以为我能看再次见到你,我以为你会听到我的呼唤。”她说。

        我看着她,她像在炽热日光下消融的冰,残存下的水迹也随之蒸发。

        其实她早已死去。

        没有谁会救她。

------Recall-------

        大海安之若素。

        琴声。是电影《1900的传奇》的曲子,叫“all-in-one”(一体)。

         一架黑色钢琴在沙子完结的街边。琴键旧了,漆剥落,前边的面板拆掉,看见弦轴、木槌、调音钮,键盘一角缠着胶带。

        我似乎能看着他,看他手指间的晴空,看木槌敲打尘埃,看云下那倩影起舞,看着爱意细小、谦卑。

         “我看到了未来。”他忽然停下,看着云间一抹蔚蓝。

         “你看见什么?”她伸出左手,抚娑着琴键上跳动的黑白。她穿天一样的长裙,一样的草帽与面孔,一样的惊奇。

         “晨曦、潮声、砂砾、稚嫩的欢笑。”他说。

         “晴空、棕榈、木屋、琐碎的城堡。”他说。

         “星晴、风拂、琉璃、梦般的童谣。”他说。

         “跟我说说这个世界吧。”她兀然冷厉,看着刀锋般的海平面,似乎割破了肉体。

          “这个世界——”他停顿下来,他迟疑。潮声迟疑。

          “这是一个最好的世界——这是一个最坏的世界。”她说。

           “我走了。”她的手垂下来,琴声悠扬。

         潮声还在。

         一切结束后我再没有存在的意义。

-----Reality-----

        我跨越滩涂,跨越棕榈树庞大的黑影。看着她的目光。

         “你在恋爱吗,还是失去了它。”我问。

         “不。”她说,“都不是。”

         就在这条街走,看着沙子另一侧的大海。它在正午的静默。

         那时,一只沙漏坠向深海,面向深渊,粉末在水里缠着一个词:“醒来……”

        “听到了吗?”

        “你还记得我吗?”

        “......”

        她垂着头,低声呢喃着什么,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的声音。

        我被掐住脖子了似的,呼吸发紧,我看到她向那片海跑去,嫣然的红色落在这苍白的海岸,她的面孔,她的气息,遗落在这里。

        海水漫过她的膝盖,她的大腿,她的胸口,她的脖项。

        抵死缠绵。

        她整个人浸入冰冷的海水里,咸腥的味道侵入她的肺腑,她弯腰捡起那已经破碎的白色艺术品,再次紧紧抓住它,就像抓住恋人的手一般,那么难过,那么欣喜,她坠落了,消失在这片海域,大海吞噬了生命,在海洋深处,还会孕育出新生吗。

-----Reality-----

         夏日,温度足以灼伤肌肤。

         蝉鸣在空气中悠长。

        他来到那片海域,在海边,看见了不少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她们笑着。在柔软的沙子上留下足迹,彼此挽着手,在他们走后,这些印记都被冲刷掉了,没有人记得他们来过这里,只有自己和沙子知道。

        像那个人一样。

        不怕被晒伤吗。

        他很努力地笑,他的表情很僵硬,好像很勉强。

        他站起来,向很远的地方看去,目光沉没于海中。

         她又走在沙滩上,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一副失去了什么的表情,站在那里,没有人在乎她,她也觉得没那个必要,她不认为自己很重要。

        从前会是。

        现在不会了,我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在他面前,也不能成为什么。

       你希望我做你的什么。

       恋人吧。

       缓缓捡起那白色裙角,握在手心。她在哪里,在海底,还是海的最深处,没有阳光,一片黑暗与寂寥。

        安静祥和。

        再见。

        我的爱人。

        你听到潮声了吗?我没有。

       

        END

        by:樗栎丿阑影&无差

        2015.1.1

        凡是美的都没有家,流星,落花,萤火,最会鸣叫的蓝头红嘴绿翅膀的王母鸟,也都没有家的。谁见过人蓄养凤凰呢?谁能束缚着月光呢?一颗流星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有我的去处。
                                                ——沈从文 ​​​

The Earth's Surface Welt『地表世界』

#伪科幻
#游戏向

序章  伊始

       我望着这片天空,我曾无数次抬起头望天,每一次看到的都不同,无论是云的形状、光线、颜色、深度都不断变化着,也许过数万年后我还会再看到这片天空,但它的光景永远不会重复。

        我干过很多无聊的事,比如数数,比如站在崖壁上把一颗颗石头丢入海中,或者数一下海滩上的所有沙砾,当然,这个太难为我了,我根本数不过来。我从一开始一直数下去,并且每天坚持,数字是无穷无尽,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无事可做,打发时间而已,我可以把每个偶数拆成两个质数,就算这么算下去我也不可能证明得了哥德巴赫猜想。

         我的时间多得奢侈,这使我可以尝试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我可以坐上一整天观察天是怎么亮的,太阳如何升起如何落下,夜晚又如何降临,我敢肯定曾经没几个人会这么做过的,这很美妙不是吗,正是因为我的生命近乎无限的长度才让我觉得一切过的又快又慢,当我无所事事时,时间几欲停滞,可某天我突然回想一下,却惊觉可能已经数百年过去了。

        我讨厌“无尽”和“永恒”之类的字眼。

        我很孤独,因为这个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不会死,无论如何都不会死,我曾把自己吊在一棵树上,直到有一天树枝被狂风刮断,我跌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并不清楚过了多久,如果我运气好的话,我会像富士山脚下那片森林里的死尸一样用远吊在那里,没有丝毫美感。

          真糟糕。

          如你所见,我不会死,所以也不需要食物和水分,我甚至不需要氧气,这很不科学没有任何说服力,甚至我也无从解释,我喜欢在图书馆看书,不过遗憾的是,我无法将它们全部搬走,自然的侵蚀力可怕至极,风雨会打破窗户,会将泥土卷入其中,用不了多久木质的书架与书籍的会腐坏,那里将会杂草丛生。

        即使我阅遍所有的书籍,我也无从得知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我并不想活着,活了这么久,倒不至于厌倦,而让我无法忍受的是物非人非的变迁,植物、动物有朝一日会死,海边的卵石会被打磨成沙子,新旧更替,万物皆如此,只有我一成不变。我曾看着一棵紫藤树,看着它还是一颗幼苗,长成占地面积巨大的参天大树,枝蔓低垂,树冠如同花海,树干粗到好几个人都无法合抱,可它最终还是倒下了。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兴许死亡不是寂灭与终结,人们死后的世界仍像他们活着时,所有的人类又重新在那里相遇,开始新的故事,我毫无依据的浮想联翩,随后羡慕起他们来。

        抱歉,即使看遍浮世,我也无法成为一位智者,虽然我想制造宇宙飞船,这是我正在做的,奈何工程量太过庞大,我只能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人言“光阴易逝,日月如梭。”可对我而言,永远和无限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创造的事物才有价值,存在即有限,没有什么有资格不朽,既然创造出来就面临着被毁灭的命运,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好。

         我无聊至死,想到人类曾经渴望长寿与永生,便觉得嗤之以鼻,我作为最后的人类,却真的无法为人类做些什么,也许我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人类了。

        可我意识到我需要同类,无论谁都好,只要能够和我交流。

         我曾经把一只鲸当做我的朋友,有一天它死去了,我也一同跳海溺亡,不知道在海里漂了多久,我被卷到岸上,当我醒来时,海水还在拍打着我肌肤,我坐起来,看着海天接壤的那一线,那里出现的海市蜃楼,仿佛那边还有一座城市,连我的眼睛也会欺骗了我,我失望地想。

        我渴望同类,这使我意识到我必须去主动寻找人类可能存在的痕迹,平行世界,抑或其他智慧生物。

         人类不能给地球留下什么,大自然会在岁月中磨灭人类留下的遗迹,运气好的或许会变成化石,数百年过会,一切又像没有人类时一样,荒凉而又生机勃勃,如果我等下去的话,是否能帮达尔文见证猿类如何进化成人类,顺带见证一个文明的发展、没落或毁灭,如此循环往复,不会终结,只要地球还在的话,可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自认为没有耐心和闲情逸致完成这项壮举,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去探寻宇宙。
        
         宇宙创造生命,生命归于宇宙。

         如果没有24亿年前的蓝藻,或者更早一点海洋里的微生物,或者那些从太空坠落而下的陨石,那么也没有今日的我,我的前人们。

         从简单到复杂,但却没办法从复杂到简单。我们甚至连追寻自己的来源都做不到。

        学习可知论时,我深深地思考过,人凭什么能够认知世界,是因为生生不息的繁衍、代代相传累积的智慧吗?

         可你知道吗?人类就如同莫比乌斯之环上的蚂蚁,看似在前进,实际上只是在有限的空间里重蹈覆辙,他们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洞悉宇宙,可他们本身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像细胞构成了人,原子构成了世界,身在其中,却全然不知。

        之前有人告诉我,有的星云是没有颜色的,那些照片所反应的光是人眼看不见的,所以从人的视觉看来,只有亮暗的区别而已,为了能分辨清楚,或者是科学本身的浪漫,让我们特意加上了色彩。

         我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无尽繁星,闪闪发亮如同无数眼眸凝望我,我对它们报以微笑,如果可以,我想看着寰宇流转,放任时间流逝,千百万的轮回,直至地老天荒。
    
         世界太美了,以至于我想死去。

         我会找到像我一样孤寂的灵魂吗?我没有答案,只有未来。

          能触摸到只有现在。

          我动身启程,于是所有的故事从此开始。

     
                                                  -TBC-
       

Tomino's Hell『读了会下地狱的诗』

#无授权翻译#日本恐怖传说

#内容源CREEPYPASTA WIKI

#如有重复算我照搬

This is a popular Japanese story, it is about a poem called "Tomino's Hell." They say that you should only read with your mind, and never out loud. If you were to read it out loud, then you must take responsibility for your actions. "Tomino's Hell" (トミノの地獄) is written by Yomota Inuhiko (四方田 犬彦) in a book called "The Heart is Like a Rolling Stone" (心は転がる石のように), And was included in Saizo Yaso's (西條 八十) 27th collection of poems in 1919. It's not sure how this rumor started, but there's only a warning that, "If you read this poem out loud, tragic things (凶事) will happen." It just looks like a curse. It asks to not compare this with the common "You'll grow taller" or even "My parents died." Do you get a sense of how dangerous this is?

This story used to be very popular in 2ch, and there were many people taking pictures and videos as proof and posting them on 2ch. There were many users that said that nothing happened, but there were also many posts that didn't have the user come back to post the results. I think it's scarier than someone posting that someone else got sick or that someone else passed away. But if you were to read it out loud, it's better to read it in Japanese rather than the translation.

        这是一个很受欢迎的日本故事,关于一首叫做《富野的地狱》的诗。他们说你应该用心默读,不要大声朗读出来。如果你要大声读出来,那么你必须对你的行为承担后果。“Tomino地狱”(トミノの地獄)是由Yomota写Inuhiko(四方田犬彦)在一本叫做《心脏就像一个滚石(心は転がる石のように)》的书里并包含在Saizo Yaso的(西條八十)27日在1919年收集的诗歌里。不知这样的谣言从何而起,但有一个关于他的警告:“如果你大声读这首诗,悲惨的事情(凶事)会发生。”这看起来就像一个诅咒。它要求不要把这句话与“你会长高的”或者“我父母去世了”这种言论相提并论。你 知道这么做的危险性吗?

        这个故事曾在2ch非常流行,有很多人拍摄照片和视频作证,并发布在2ch上。有很多用户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也有很多帖子没有让用户返回来发布结果。我觉得这比有人发帖说别人生病了或者去世了更加可怕。但是如果你要大声读出来,最好是用日语读,而不是读翻译出来的。

トミノの地獄

富野的地狱

Tomino no Jigoku

(Tomino's Hell)

西條八十

Saijo Yaso

詩集「砂金」より

姉は血を吐く、妹(いもと)は火吐く、

姐姐吐了血,妹妹吐火,

ane wa chi wo haku, imoto wa hibaku,

His older sister vomited blood, his younger sister vomited fire,

可愛いトミノは 宝玉(たま)を吐く。

和可爱的富野呕吐出玻璃珠(珠宝)。

kawaii tomino wa tama wo haku

And the cute Tomino vomited glass beads.

ひとり地獄に落ちゆくトミノ、

富野独自陷入地狱,

hitori jigoku ni ochiyuku tomino,

Tomino fell into Hell alone,

地獄くらやみ花も無き。

地狱被包裹在黑暗中,

甚至花也不开花。

jigoku kurayami hana mo naki.

Hell is wrapped in darkness and even the flowers don't bloom.

鞭で叩くはトミノの姉か、

有人在鞭打富野的姐姐,

muchi de tataku wa tomino no ane ka,

Is the person with the whip Tomino's older sister,

鞭の朱総(しゅぶさ)が 気にかかる。

我担心谁的血在它上面。

muchi no shubusa ga ki ni kakaru.

I wonder whose blood is on it?

叩けや叩きやれ叩かずとても、

打它,打它,不要打它。

tatakeya tatakiyare tatakazu totemo,

Hit, hit, without hitting,

無間地獄はひとつみち。

无间道的地狱。

mugen jigoku wa hitotsu michi.

Infinite Hell's one road.

暗い地獄へ案内(あない)をたのむ、

带你去黑暗的地狱吧,

kurai jigoku e anai wo tanomu,

Would you lead him to the dark Hell,

金の羊に、鶯に。

为金羊、莺。

kane no hitsuji ni, uguisu ni.

To the sheep of gold, to the bush warbler.

皮の嚢(ふくろ)にやいくらほど入れよ、

我不知道他有多投入制作皮革口袋,

kawa no fukuro niya ikura hodo ireyo,

Fit as much as you can into the leather sack,

無間地獄の旅支度。

在熟悉地狱之旅的准备。

mugen jigoku no tabijitaku.

For the preparation of the journey in the familiar Hell.

春が 来て候(そろ)林に谿(たに)に、

春天来了,即使在森林和溪流,

haru ga kite soro hayashi ni tani ni,

Spring is coming even in the forest and the stream,

暗い地獄谷七曲り。

黑暗的狱谷七曲。

kurai jigoku tani nana magari.

Even in the seven valley streams of the dark Hell.

籠にや鶯、車にや羊、

在鸟笼莺,在马车的羊,

kago niya uguisu, kuruma niya hitsuji,

The bush warbler in the birdcage, the sheep in the wagon,

可愛いトミノの眼にや涙。

泪水流淌在富野可爱的眼睛。

kawaii tomino no me niya namida.

Tears in the eyes of cute Tomino.

啼けよ、鶯、林の雨に

哭泣,莺,在森林的雨中

nakeyo, uguisu, hayashi no ame ni

Cry, bush warbler, toward the raining forest

妹恋しと 声かぎり。

他喊道,他想念他的妹妹。

imouto koishi to koe kagiri.

He shouts that he misses his little sister.

啼けば反響(こだま)が地獄にひびき、

哭泣的回声回荡在整个地狱,

nakeba kodama ga jigoku ni hibiki,

The crying echo reverberates throughout Hell,

狐牡丹の花がさく。

狐狸牡丹的花。

kitsune botan no hana ga saku.

The fox penoy blooms.

地獄七山七谿めぐる、

围绕地狱七山七条盘旋,

jigoku nanayama nanatani meguru,

Circling around Hell's seven mountains and seven streams,

可愛いトミノのひとり旅。

可爱富野的孤独旅程。

kawaii tomino no hitoritabi.

The lonely journey of cute Tomino.

地獄ござらばもて 来てたもれ、

如果他们在地狱里拿来给我,坟墓的针。

jigoku gozaraba mote kite tamore,

If they're in Hell bring them to me,

針の御山(おやま)の留針(とめはり)を。

拿起御山的针。

hari no oyama no tomehari wo.

The needle of the graves.

赤い留針だてにはささぬ、

红色的留针机,

akai tomehari date ni wa sasanu,

I won't pierce with the red needle,

可愛いトミノのめじるしに。

可爱的小富野的里程碑。

kawaii tomino no mejirushini.

In the milestones of little Tomino.

        这句“鞭の朱総(しゅぶさ)が 気にかかる。”真的不知道怎么翻,只能按照英语翻译,网上的翻译基本上都不完整,连谷歌都无能无力。最后的“めじるしに”可以翻译为“多谢你的好意”但感觉有点奇怪。

        诗的内容诡异而古怪,有的地方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却能给人一种腥红的,怪异的美感,甚至有很多平常的事物意象,在诗中反而显得很异常。

        对于这首诗是否会带来不详,我不会去求证,也没必要求证。

     

“你知鬼神险恶,但你可知人心苟测。”


        “人类就如同莫比乌斯之环上的蚂蚁,看似在前进,实际上只是在有限的空间里重蹈覆辙,他们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洞悉宇宙,可他们本身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像细胞构成了人,原子构成了世界,他们身在其中,却全然不知。”